第(3/3)页 他伸出双手,一把握住了那根手腕粗的木制旗杆。 大雨倾盆而下。 肩颈处的铁甲勒破了他的皮肤。 他把全身仅剩的力量,所有的绝望,大明王朝最后的悲愤, 全部集中在双臂之上。 “啊——!!!” 一声惨烈嘶哑、穿透暴雨的咆哮,从江辞的胸腔最深处炸裂开来。 孤臣泣血的绝响。 咔嚓! 伴随着巨大的碎裂声,粗壮的实木旗杆硬生生被他从中间折断。 杏黄大旗轰然倒塌,重重砸进肮脏的泥水里。 江辞双手握着断裂的旗杆木柄,立在暴雨中央。 满脸泥水顺着下巴滴落。 周围的八百名群演,在此刻集体停下了动作。 他们看着场地中央那个握着断木的男人, 看着他那双只剩下杀戮本能的眼睛。 不是剧本安排。 距离江辞最近的十几个群演,喉结滚动,本能地往后倒退了两步。 真实的战栗。 他们被活生生吓退了。 一秒。两秒。三秒。 扩音器里突然爆出柳闻望嘶吼般的喊声:“卡!!!过了!停!!!” 场务切断了水车的电源。 暴雨戛然而止。 六区训练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 没有以往高难度镜头一次通过时的全场欢呼。 没有掌声。 这种气氛太压抑。 水声停歇。 江辞站在原地。 手里紧握的半截断木,脱手掉落。 吧嗒一声砸在泥水里。 支撑他完成所有动作的那股属于统帅的死气被抽离。 江辞双膝一软。 砰。 三十斤生铁甲带着他的身体,直直地跪倒在烂泥潭中。 他双手死死撑住泥泞的地面,头颅低垂。 大口大口地喘息。 身体因为极度的物理透支和情绪消耗,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着。 连抬起头看一眼镜头的力气都没有了。 “哥!” 孙洲背着包,疯了一样踩着烂泥冲进场地中央。 他在江辞身边蹲下,双手颤抖着想要去扶,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。 透过铁甲领口粗糙的皮革边缘,孙洲清楚地看到, 江辞里面穿的白色中衣肩膀和后背处,已经被三十斤真铁甲彻底磨烂。 大片大片的暗红色鲜血,正顺着破布条往下流。 孙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哥……快,把甲脱了……来人啊!” 江辞低着头,下巴快要抵到泥水面。 他没有看孙洲。 极度虚弱中,他艰难地抬起沾满泥血的右手, 在半空中无力地摆了摆手制止了孙洲的大呼小叫。 江辞嘶哑地吐出两个字。 “卸甲。” 第(3/3)页